今天我们要远走
笔者:“真的,假如我要走,一定会在某个清晨轻轻的告诉你......”
清晨本来是一天中最美的一刻,然而清晨醒来后那将离别学校的一种浓烈的悲壮的气氛却把我的心包围得紧紧的。
大家都在默默的收拾床上的东西,看着昨晚自己就是这样简单的铺盖熬过来的,心里有股离别的无奈。
早餐刹然间变得如此的难以下咽,三年来即使是最差的一次也让我们感觉到在校读书生活的香甜,而如今......饿的感觉早已被酸的感觉所代替。学校的广播在竭力营造一个分别的气氛,但是于我们,这些都是次要的,我们本身已经悲愁得不得了,又何必在意这些人为的气氛呢?
宿舍楼下的走廊里临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办理离校手续的服务点,许多人都挤在一起,我不想凑热闹,只一个人静静的坐着,感受那一袭一袭的离情冲击。不知怎么回事,服务点的效率快得让人吃惊。办完了手续离开车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趁这个机会我也得告别我的朋友我的同学了。面对着一张张熟悉的带着泪痕的脸,我的眼眶也是忍不住红了一次又一次。很想说别哭,却又抑止不住自己的热泪,一次次的擦,一次一次的扭头,不敢再面对那人、那物,也为了掩饰自己满脸的泪痕。想起一大帮同学的好处,我的心里总会莫名的激动起来,忧伤和失落就会悄然无声的爬上我的心田,我的泪水也会一次次不争气的流出来。
也许是知道我们在广州还有一次更痛彻的别离。大家在踏上汽车的时候并没有哭得很厉害,倒是汽车一启动的刹那,全车的人才又骚动起来,似乎我们都不敢相信这梦般的现实,而汽车的引擎声无情的证实了这一点,于是不少人才意识过来,一时间车内一片哭声,外面送别的师弟师妹们也不停的抹眼泪,尤其是几个脆弱一点的女孩子早已哭得象个泪人似的,或许她们是真的不舍得师哥姐们,或许是她们想到自己也要经历如此惨痛的局面。
饭堂、宿舍楼、操场、教学校...学校商店、学校长廊,甚至是学校往乡镇的那条熟悉的山路无一不让人留恋和向往,然而现在正慢慢的消失,远了远了,直到再也看不见了,那一切可爱的事物,如今都将别我们而去......
紫荆花,我们又看见了紫荆花,花开花落又一年。“蝉声中南风吹来,校园里紫荆花又开’’,而今正是花儿弥漫的时刻,那一抹抹让人心碎的花红也正含泪向我们挥手道别呢。难忘这三年啊,我们在这花下学习,在这花下劳动、散步、谈心,多少友谊在这花下悄然增长,而如今也只能让这花儿来作证,但愿若干年后我们回来时能再见到那花儿依旧弥曼。
悄悄的我们走了,正如我们悄悄的来,我们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花瓣,而带走的却是那们挥之不去的恋校情结。
那一抹花红最后也消失在眼帘之中,汽车不停的向前奔驰着,乡村里那纯朴的村民们,日出而耕,日落而归,不知迎来了多少莘莘学子,又送去了多少桃李芬芳,他们那好客和热情,纯朴和善良的天性一直让我们心怀感激。那小镇集市上浓厚的乡村气息也曾让我们多么的兴奋和好奇,而今我们也将带着淡淡的忧愁告别它了。
那校道,以前总觉得它的漫长,总为每次回校要走这么长的一段校道而苦恼,而现在却又埋怨它太短了,短得不容我们回味。它曾经又为我们带来了多少欢乐啊,每个不眠的夜晚,我们总爱沿着这条长长的校道慢慢的走,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给知心的朋友们听,把自己的苦恼和快乐与同学们分享,那长长的校道啊,在我们的成长历程中注入了多少的活力。一切的一切或许也只有这条我们唱着、跳过的校道,才可以为之而作证了。
汽车驰上国道,一条以前我不熟悉,三年来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每次回校离校都要经过这一条国道,每次出城里买书散心也必定要经过这一条国道,而这一条道路,也即将在我以后生命中抹去了,第一次来校时的情景仍历历在目,那时当汽车在这样一条狭窄而荒无人烟的路上飞驰时,我们曾多么的诧异,而当汽车转入那条泥泞不堪的校道时我们又曾多么的诧异,而后来这些诧异最终被进入学校见到那些充满神奇色彩的高楼大厦、见到那充满浪漫色彩的校园时的兴奋所代替。也曾记得第一次单独回校时那差点认不出路的尴尬情景,到后来的熟悉如归家似的感觉,而如今已经为这条路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记忆是漫长,却又是短暂的,漫长如同无边的沙漠,短暂如同浅浅的小溪。哭过喊过,很多人的心绪开始平静下来,痛苦早已麻木了每一个人的神经,个个的脸上都是呆呆的,满脸的泪痕也不想去擦一擦,大家都可以想象到自己的狼狈模样,但是谁也无法笑得出来,同学们只是静静的,呆呆的睁着那双无神的眼睛,默默的想着自己的心思,或是深深的反思自己这几年来的得失成败。过度的疲劳令很多人都昏昏欲睡,大家就如同文革那时的下乡知青被遣返回城一般,充满了对以前生活的那种无奈的留恋和回味。
时间却并没有因为思忆的凝固而停止流转。一刻的寂静换来的将是更强风暴的来临。转眼间车子已接近广州,于是车上的同学们开如反应过来,再过一刻我们就将各分东西了!于是一声更加撕心裂肺的场面又展开了,大家哭得更厉害了,分别就在眼前,谁能无动于衷呢。车后的几个女同学早已哭得象个泪人儿,任谁也劝制不住,搞得劝的人也陪着掉眼泪,后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场面十分混乱。大家都咽不成声的说着离别的话语,听着一句句亲切的称呼,我的心一次一次的收缩,眼泪不听使唤的流了一次又一次。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我从来没有想到我的眼泪竟然也是这般的容易跌落。虽然我来学校只是哭过四次,一次是送一个很好的同学因病离校,一次是送军训时的老班长走,一次是篮球的庆功会上,还有一次是毕业聚餐上。而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我的泪水竟如河般泛滥?!
过了好一阵子,哭声才又渐渐的平歇,一路上是让人更为难忍的默默无语。汽车终于到了广州,停靠在一条无人小巷,奇怪的是此时大家都不再哭了,也许是泪水都已经流干的缘故吧。大家都只顾下了车把行李拿下来,默默的做完这一切,谁也不作声,有两位同学是陪送我们到广州,需要搭原车回去,我们拉着他们的手不忍放他们回去,但终究还是得告别,绝尘而去的车上那满是泪水的双眼再一次让我感觉到这次分别的无奈和残酷。
呆呆的立于街头,望着沉重的行李,似乎预兆着我的未来长路一点也不轻松。艰苦的生活还需要自己一步步的去走,去摸索、去奋斗。
校车已经开走了,大家也该四散,各自去找自己的梦了,但是同学们都不想走,好象谁先走,谁就是大逆不道。而此时我却看见了她,这个可爱精灵。我的心头十分的沉重,不知从何说起,她也曾是我心慕过的人,但是我却从不敢有何非份之想,只是觉得这样纯洁如花儿一般的女孩子应该有一个品质十分优秀的男孩子才能配得上她。然而这一次却让我意料不到。我发现她的时候,她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这目光一相碰,我们不禁都呆了,她对着我却总是欲言又止,那颗闪着泪光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胸脯在急剧的起伏着,显然她的心里在酝酿着一个决定,一件需要她下很大决心才能作出的决定。最后她终于还是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大步走到我面前,说出了一句让我一生一世也忘不了的话来:“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那时的我仿佛被电击了一般,我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文字的贫乏,言语难以表达的痛苦,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却忽然有人对你说愿意陪你走下去,你又该怎么办呢?我的心里既感动又伤心,只是摩婆着她的长发,眼里也不禁涌出泪来,想来是她一直在独自默默的承受这三年的冷漠和孤清。然而,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或许她会感觉到巨大的解脱和莫名的欣慰,而我又怎么样呢,或许将永远的带上这感情的枷锁,不能自己。我被她的真情深深的震憾了,觉得自己已经欠下了一笔感情的债,只有待来世才能偿还了。
我轻轻的替她抹去眼角的泪水,默默的注视着她,而她也只是默默的再看我一眼,可以想象得出她的内心里有多么的无奈和凄苦,那双哀怨的眼睛始终印在我的心头,久久的无法散去,带着万般的无奈千般的不舍,她和她的老乡慢慢的走了。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莫名惆怅的我,孤寂的站在街头,此刻我的心里又响起那首师兄师姐们唱过歌《祝你一路顺风》,想起那首曾令我们讨厌的《人生何处不相逢》。夏天,心里却有一阵瑟瑟的风吹过。
走的终须走,留也无从留。坐在回家的车上,此时此刻的我才发觉我们真的散了,“二班’’已经成为一个历史的名词,我们也将到进入到下一个驿站了,而等待我们的不知道是康庄大道,还是崎岖小路。
一路上我仍一直陷入于回忆的沉思之中,那一张张面孔在心中一刻也没有停过。学校就恍如一场隔世的梦,遥远而又渺茫,我真的去过而又回来了么?.....